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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創誌
超越競爭 做最好的自己 - 鴻碩精密電工股份有限公司 張利榮董事長(中華民國第40屆創業楷模)  ....2017-11-22

當年張利榮收到兵單,不巧抽中「金馬獎」,漫長的軍旅生活,都在戰火前線、夜夜廻盪著隆隆炮聲的金門度過,苦悶的他只能偶爾寫寫家書,抒解思親之情,而家書上的收件地址,則是臺灣最貧窮、最純樸的鄉村-雲林縣臺西鄉臺西村。

「這條命真的是撿來的!將來只要能平安退伍回到臺灣,一定要好好有番作為。」在家中5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么的張利榮,直到當兵後,才發現雖然家中經濟並不寬裕,但自己的成長過程中,只要遇到挫折或不順心,回到家總有父母親關愛,對比軍中生活的嚴峻與艱難,讓他更懂得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一切,也為他激發出鍥而不捨的意志與奮發向上的熱情。

退伍後,他心中滿懷理想抱負,卻因當時市場景氣惡劣,求職處處碰壁,「連應徵最基層的採購兼送貨員,都沒被錄取。」整整半年有餘,每天寄出不下30封求職信都石沉大海,讓他對自己的未來,憂心忡忡。

 

走出舒適圈 勇闖創業路

直到1986年底,大同公司徵員招考,張利榮幸運錄取並被分發到產學中心矽晶單位,負責研究開發工作。儘管月薪遠高於當時通過普考的公務人員,且工作時間不長,離家又近,張利榮卻因公司的薪獎制度,對這份安穩無虞、人人稱羡的工作,開始產生動搖。

他回憶,多晶棒提煉到單晶棒的過程中,要靠1支「晶種」鎔鑄後重新排列電阻系數才形成單晶,此晶種每年皆從德國西門子或日本東芝等大廠採購進口,而他在無意間發現晶種的製造方式,提案並獲得驗證通過,「結果主管升遷,我只得到1500元獎勵金。」

雖然心中埋怨、不滿,卻也讓他認清事實,在大同公司任職的員工,不乏臺灣大學或臺北工專等傑出人才,而他只是一個從吳鳳工專畢業的鄉下小夥子,要獲得賞識並不容易,再加上這份工作使用的生產設備動輒20、30億資金,並非一般人可以承擔,心中那股想創業的念頭,只能暫時先擱置一旁。

某天,張利榮在報紙上看到一家不具名公司應徵生產幹部,面試時才知是鴻海公司;1989年的鴻海還是一家年營業額不到10億的代工廠,他聽面試官介紹產品項目及相關生產設備後,直覺「創業機會來了!」收到錄取通知後,即毫不猶豫向大同公司遞出辭呈。

張利榮到鴻海上班後,每天工作長達12小時,但月薪卻只有12000元,引來家人高度質疑不解;2年後,1991年鴻海股票成功掛牌上市,他將認購的20張股票,全數以92元賣出,賺到人生第一桶金,便毅然離開鴻海自行創業。

由於當時北部招工不易,薪資上漲,加上都會區生活水準提高,住宅區內的工廠,都被迫搬遷到工業區;張利榮經多方評估之後,選擇在新竹湖口落腳,承租民宅設立加工廠,並邀請3位合夥人共同集資創業,雖然第一個月就獲利,讓團隊士氣大振,但不到半年,張利榮就因2位合夥人有公器私用之嫌,決定退股拆夥。

 

走出資金斷鏈危機 事業曙光初現

回到臺北後,張利榮在大哥家開設貿易公司另起爐灶,與香港一家代工廠合作,每天密集撥打電話開發新客戶,但初期在業務開拓上,始終無法盡如己意;經過漫長的9個月後,才終於獲得第一筆訂單。

然而,張利榮並沒能高興太久;因初創公司缺乏經營實績且財力較弱,供應商要求支付現金。所幸他過去在鴻海服務期間,在加工廠端累積了不錯的信譽,部分供應商打聽後,同意接受票期3個月。

「拿支票真的好難!」當時華南銀行拒絕張利榮開戶的要求,直到經歷無數個3個月,才陸續取得3張、5張、25張支票,交涉整整1年後,張利榮才拿到一整本支票,稍稍緩解創業初期資金週轉上的壓力。

張利榮與銀行交手的慘痛經驗還不止如此。當公司經營績效開始呈現後,張利榮再次面臨資金捉襟見肘困境,只好找上父母及兄長商量,以房子向銀行抵押借款720萬元,不料貸款過程波折不斷、懸疑重重,直到票款兌現的緊要關頭,才獲行員通知,表示無法順利核貸,但可幫他介紹民間借款,每10天還款一次,利息1角,張利榮驚現有詐、斷然拒絕,「當時我才深刻體會到,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受害於高利貸,完全是情勢所逼。」

「這就所謂的地下錢莊嗎?再3天就要跳票了!」正當張利榮灰心喪志、徬徨無措之際,母親彷彿心電感應般立即來電詢問他是否缺錢,「她說昨晚夢到我跪在她床邊哭泣,聽完這段話,讓我感動莫名、落淚滿面,這就是所謂的『母子連心』。」母親隔天匯款160萬元,解決公司跳票的燃眉之急,「事後我才知這筆錢是母親硬著頭皮向村裡的朋友借的,真的很感謝她。」

「當初有意投入創業,父母親都持反對意見。」尤其自創業以來,張利榮一直在經營事業過程中跌跌撞撞、遍體麟傷,「一般人是在跑三點半,但我三番二次都在跑五點半!」張利榮說,最大原因是當時公司搖搖欲墜,了解公司資產負債及損益狀況的財務人員,總是在第一時間棄眾而逃,在職時間短,無法落實交接任務。某個月底,張利榮正在煩惱一個500萬資金缺口,此時竟然有一家國外客戶提前1個月匯款750萬元,又再一次幫他解除財務危機,冥冥中似乎有幸運之神眷顧,讓他印象相當深刻。

張利榮說,草創時期,公司產品在市場上已處於飽和狀態,業務拓展不易,何況公司規模、財力、人際關係、市場占有率...等等,樣樣不如人,「似乎只剩削價競爭一途,才能引起客戶注意,但有時低價報出去,反而被封殺。」

「不過,市場很明顯就是以價格為導向。」張利榮隻身前往廣東深圳、東莞等地考察後,1993決定在深圳寶安租廠房設立加工廠,開工半年內就達損益兩平,1年後開始獲利,創下業界紀錄,連續6年工廠產線機器火力全開,包含週日、除夕過年,沒有一天停止運作,稼動率空前熱絡。「創業前10年,我每天只睡3、4個小時是家常便飯,甚至1天只睡1個小時、吃1餐。」張利榮為了事業焚膏繼晷、做事一絲不苟、勤奮不怠的拚勁,讓公司持續走在穩定成長的軌跡上。

 

貴人出手相挺 屢屢化險為夷

1998年,張利榮將公司從新店寶橋路遠東工業區的租賃廠房,搬遷到自購的中和MIT國際科學園區,同年底辦理公開發行,迅速找到投資者、知名集團、創投公司以及市場投資人參與,滿心歡喜地迎接公司走進資本市場的新里程碑。

不料,當時某家創投公司,原口頭承諾投資股本的16%,卻等到前一天晚上才通知張利榮取消投資,讓他措手不及;結果隔天有人介紹引進一家上市公司,表達高度意願投資,並在截止時間前30分鐘,提供了一份協議書,宣稱是例行性作業,只要公司經營妥善,不會要求履行附買回。由於公開發行的時間迫在眉睫,張利榮不假思索簽下協議書,順利完成募資,「哪知道,這才是惡夢的開始!」

事隔1年後,對方告知張利榮,公司營運獲利雖然正常,但不符合其中一條協議內容,希望續簽1年協議,無奈隔週即要求張利榮執行全數附買回,外加10%利息,並對外散播不實消息,導致另一家知名集團也相繼要求全數比照辦理,讓公司陷入空前危機。

「好惡劣!」商場險惡、人心難測,張利榮被殘酷的資金缺口逼到牆角、走投無路,「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市場禿鷹?」眼看自己辛苦打拚的事業即將毀於一旦、拱手讓人,「當時真的只想眼睛一閉,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」

當時長期輔導公司的會計師深感事態嚴重,向張利榮提起公司公開發行募資時曾投資過公司的2位市場投資人;經提醒憶及此事後,儘管心中有點遲疑,他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勇氣,與會計師聯袂拜訪只有短暫一面之緣的投資人,並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。

「公司未來經營狀況如何?」「應有可為!」

「錢哪時候要?」「愈快愈好!」

簡單的2句對話,投資人當下就爽快應允,「明天下午匯款!」而張利榮也果真在隔天就收到這筆如「久旱逢甘霖」般珍貴的資金,救活公司燃眉之急的財務困境,讓處於崩潰風暴的公司,順利轉危為安。

 

攻守有序 開啟轉型成長新契機

自2001年以來,臺灣加工產業迅速急轉直下,顯示器訊號線同業相繼以大陸低價成本競爭,各家企業在幾乎無利可圖的情勢下,紛紛黯然退出市場。張利榮一手創立的高而富電通,也一度轉型發展手機周邊產品及無線通信,無奈產品推陳出新的汰換速度來得又急又猛,公司資源有限無法跟上市場腳步,新部門成立不到3年時間就停止運作,並留下庫存近3000萬元的呆料損失。

值此市場產業價值鏈快速變化之際,張利榮開始思考以本業為主軸進行上下游整合的可能性,讓材料可互相使用不致於產生呆料,於是擬定「天馬神速計畫」,規劃電線電纜、PVC製粒、模具、沖壓、射出成型、連接器單位及組裝中心等7個部門,並慎重地請公司主管向從事相關產的親朋好友請益,藉此了解公司未來可能面臨的各種問題,及早備好因應之策。

2003年,張利榮前往大陸華東考察後,決定在無錫設廠,卻因臺灣風水師父甚覺不妥而放棄,經輾轉介紹建議蘇州一處相當適合他的寶地,也因對方無意釋出而作罷。不料,整件事突然峰迴路轉、絕處逢生,對方為了挽留他,最後妥協同意釋出土地,並以當地最優惠的二分之一價格賣出,當晚簽約慶祝後,僅短短8個月,蘇州廠就順利落成、投產,成為在當地以最短時間完成工程並拿到生產執照的臺商企業。

蘇州工廠開工後,張利榮馬不停蹄、再接再厲,由福建省福清廠接棒,隔年加入量產行列,正式投產3個月後,市場需求量急遽增加,訂單源源不絕,機器設備正式運轉後,連續3年不曾關機,也終結公司連續3年虧損窘境,並以平均每9個月蓋1座工廠的速度,帶動營收連年以倍數跳躍成長,在全球市場上站穩一席之地。

 

蹲下是為了跳得更高

不過,張利榮推動公司上市櫃之路,也跟他的創業行旅一樣,走得顛簸崎嶇。2006年,公司獲中華開發青睞投資,並開始投入後續申請上市櫃規劃,同年將公司名稱由高而富電通更名為「鴻碩精密電工」,2008年第一次申請送件時,卻因公司的簽證會計師涉及王又曾掏空力霸集團資產案,中箭落馬,只好無奈撤件並更換會計師事務所與輔導證券商;不料,正當張利榮做足全盤評估及準備後,在2009年第三季準時提出上櫃申請時,卻因這家證券商傳出將於隔年被併購的消息,所有輔導人員為了自己的績效與出路,根本無心輔導鴻碩精密,張利榮在不得已的情況下,只能由公司代表向櫃買中心控訴2家證券公司處理不當,影響公司權利,經多次協調後,才如願在2010年5月11日正式掛牌上櫃。

鴻碩精密上櫃的推手之一,是現任公司總經理魯憶萱;過去曾擔任大陸臺幹的他,與當時前往大陸投資的張利榮結識,2008年受邀加入鴻碩精密經營團隊,由張利榮負責業務及技術開發,他輔以財務及資訊等方面專業,兩人在工作上精細分工、相互扶持、默契十足,也攜手成就了一段產業傳奇佳話。

上櫃後,蓄勢待發的鴻碩精密,積極拓展電源線及軟排線等全新產業領域,儘管市場成長不如預期,但張利榮從未停止公司轉型升級腳步,再度投入研發高頻訊號線等附加價值較高的產品,將原本公司的系統IT產業,延伸至消費性通路、醫療傳輸及汽車束線等多元市場,期能藉此持續擴大公司業務範疇、強化競爭力的同時,也能有效避免因市場過度集中,衍生而來的經營風險。

由於策略奏效,鴻碩近幾年來已跳脫離產業競賽殺價紅海,營收與獲利持續成長,2016年每股盈稅後盈餘已經來到4.53元,創上櫃以來最高紀錄,穩居市場領先地位。

 

永不言敗 勤耕必有所成

鴻碩精密主要生產各種高頻訊號傳輸線,並廣泛應用於個人電腦、工業電腦、筆記型電腦、電視、手機、汽車、醫療器材...等需要影像使用及聲音訊號傳輸的各種3C電子產品,並積極以自有品牌「Hotron」行銷全球,品質與專業研發實力,已備受國際電子大廠肯定,未來在全球電子通訊產業持續蓬勃發展的推波助瀾下,必將帶動市場對於高階影音傳輸線的強勁需求,鴻碩精密的前景,依然看俏。

走過26年曲折又幸運的創業歷險之旅,張利榮以過人的勇氣、智慧和毅力,跨越多次公司瀕臨倒閉危機,用紮實的硬實力,打破傳輸線材是夕陽產業的魔咒,完美詮釋「幸運不會自己找上門,自信才是通往成功必備態度」的真實意涵,不僅帶領鴻碩精密站上全球最大訊號傳輸線龍頭寶座,也為自己寫下一段刻骨銘心、令人動容的創業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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